末法时代,正法难求。真正的神道往往都掩没在了无数妖魔鬼怪之中。旧连各大名刹古寺都难以违逆着巨大的时代巨轮,纷纷随波逐流。寻访过许多名寺,从功德箱到解签为父母烧高香、燃长明烛,这一套套被设计好的路数,令人失望。虽不敢说这是歪道,但熏染着如此金钱利益的所在,又怎么能另人清净修行呢?
幸得在那幽谷深潭之中,寻访到了那一方幽静之地。即使在寒冷的严冬,手脚冻得通红步履在覆雪的山路上,依旧值得。坐落在海城郊区深谷中的大悲寺,在飘着细雪的日子一身黑瓦重素,没有雕梁画栋、金身饰粉。就是如此朴素像它坐在门口禅房的主持一样,一身青兰棉布僧袍,随意的烤着火,逗弄着狗。在他身上看不出半点傲人之处,没有过人的气宇,也没有邀视的距离。这份谦和却正深藏了他诲人的智慧,就像大悲寺一样静静的在这深潭之中,却溅起着湖心微澜,泛缢着自己的力量度化众人。
如此的大悲寺,一间主佛堂,两厢侧厅和一间禅房,神奇在哪里?大悲寺是由美国万佛寺的主持兴建的,秉持着不戒不足以修的信念。这里的僧人都持“不持金钱戒”,整个寺院里不设一处功德箱,大门前摆设的庙香供人自取,旁边大牌子写着:“不留金钱”僧人们终身不得碰触金钱。日常生活全靠自己种菜,村民们捐赠的面和米。大悲寺还持“日中一食”,“过午不食”,僧人们每天只有中午一顿饭,过了午时就再不进食了。更难得的是为了度化世人,他们每年要行脚一次,背着经书、被囊徒步穿行千里。每晚宿树下、不住客栈。化缘求食。佛祖化缘是为了给世人一个向善的机会,长世人的功德。不走出去、不到最需要的人中去,空守着供奉的千金万银修庙、铺地,根本算不上化缘。在所经的村落,会在晚间聚集为世人讲法开示。途中所遇的死难动物,大到牛羊,小到虫子他们都会安葬。
大悲寺不寻常的另一点在于,在这里出家的人都具有相当的文化水平。有上海的记者、杂志编辑。也有只有9岁的孩子与母亲来到大悲寺就坚持留下再不离开的。每当行脚归来,他们会举行讲会,将自己在行脚中的体会,对世界苦难的认识写成文章做报告。14岁的小僧人写道:“像我这个年纪的孩子,大多都坐在课堂里,而我却能走到这个世界里……”较高的文化水平使他们能更好的解悟佛法,并去宏扬传示。在大悲寺办公室的墙上就贴着两幅诗篇,大气蓬勃,书法更是刚劲有力。
他们的修行更正在一个“不执着”上,早在来到之前,就有所耳闻大悲寺的男僧人是回避女客的,若是在路上遇到都会别开脸不视。而我们来到后与主持师父的谈话,他一直都是十分自然的相视而谈,而他身边的一位小师父却面朝墙,闭着眼睛昏昏欲睡。我还在心中暗自不解,甚至嘲笑小师父竟然贪睡。直到有一位女居士前来求书,主持命一直站在身旁的小师父取书。女居士让我们移开一米的距离,好让小师父出来。我们刚挪开,小师父立刻蹦蹦跳跳的跃了出来,说说笑笑。可见他刚才一直是在刻意回避我们。定力不足的就要戒定心弦,自己有定力可以把控的无须拘泥于繁文琐节。修行最重要的是修心,并不在于你做了什么、不做什么,就重要的是为什么、出于什么。杀一可以救一百,这就是善事。捐了钱心里却在想着可以为自己带了什么,这反倒是孽事。最重要的还是存这一点善心。
见到他们的悠然,生活虽清贫思想却无比富足。不受尘世间繁文俗世之扰,存一分清净、一分潇洒、一分善,真能了脱了这许多烦恼。我不由也不舍得离开了,回想自己生活中那无数的烦恼、所求、欲念真是“苦海无边”。我参问师父“如果找个山林出家好吗?”师父笑道:“凡事都要想清楚,你为什么要出家,逃避不是理由。如果想不明白,就是出家也出不好。”各人有各人的使命,为了完成他会有不同的路。人世间的烦恼种种脱不开一个“欲”字。如果能降伏了自己的心,就再没有难事了。
师父还讲解了五戒,我觉得受益良多。“五戒:要戒杀生、戒偷盗、戒妄语、戒淫、戒酒”。五戒看似简单,实则不然。仔细想想几乎世间所有的人都会犯到这五戒。杀生是不杀世间一切生物,包括蟑螂、虫鼠,这又谈何容易呢?但是若论因果轮回,既然蟑螂来到你的家中,既是有缘,或许他是上世亲人。虽然听起来有些荒谬、生活在城市中难以尊从,但重要的是信守的这份善心吧。戒偷盗并不单单是不去偷抢,未经别人允许使用别人的东西就算偷盗。拿走一根别针或是盗用别人不允许转用的文章中的话都是偷盗。妄语要不撒谎、不夸张,不夸大事实。心念中起了色心,因为谁长的漂亮就想如何都属淫。酒则是泛指麻痹神经之物。这五戒皆是缘于人类满足自己的欲念,也是痛苦的根本。
用金钱功名堆砌起了的香火盛世,在华丽的外表下剥落着它的苦楚。而大悲寺克守着一言一行,不为别人看,只为自己修。虽然我依旧回到了这个波涛旋涡的世界里,但大悲寺已经给了我力量。遥想起那一点光明,这世间又有什么可怕呢?
大悲寺位于西充县西碾乡大悲寺村,距西充县城35公里,距西碾乡1.5公里,与南部碾垭乡相比邻,为西充县北陲古刹。据寺中残碑考察,其寺始建唐昭宗天复年间(约902年),辉煌于宋高宗绍兴年间(约1140年),其后代有兴衰,屡毁屡建,历代地图上皆标有大悲寺名称。当时大悲寺内塑有一尊高大的“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”,故称大悲寺,我国百姓最崇敬观音,香火旺盛。明末兵荒马乱,千年古刹及满堂佛像,化灰烬,毁于一旦。清朝康熙十一年(1671年),重建大雄宝殿、观音殿、地藏殿、药师殿、天王殿及钟鼓二楼,客寮饭堂及碾磨房等殿堂。规模庞大,气势恢宏,有庙田80余亩,僧侣十余人。历代名僧辈出,高僧云集,该寺方丈释真清,曾三次徒步至南海朝圣,兼任成都文殊院后堂。95岁圆寂于大悲寺,火化全身,骨灰盛装在一个瓷花罈内,上刻“清传临济正宗第七代示寂满颐考老和尚之金罈”二十字,埋于七级灵塔之灵塔之内。嘉庆年间(约1797年)白莲教之乱,大悲寺再度惨遭火焚。光绪年间(约1880年)重建大悲寺,规模大不如前。当代高僧海山(俗名马廷耀,西充县人)15岁(即1944年)在大悲寺出家,19岁到文殊院受戒、参禅,20岁考入成都昭觉寺佛学院。60年代的“文革”期间,被送回原籍劳动,留恋幼年出家的大悲寺,曾来破寺居住数月,虔心念佛,以志不忘,后又回归昭觉寺。现任四川省佛教协会副会长、兼任德阳万佛寺与遂宁广德寺方丈。
新中国成立后,将大悲寺古刹辟为学校,1999年8月,落实宗教政策,批准为开放寺庙,学校搬迁异地,寺庙退还佛教。当地信众出钱出力,修复大雄宝殿,新建观音殿,念佛堂及客寮食堂。购回玉佛11尊置于殿内,古刹焕然一新。当地信众又将挖出的释真清方丈骨灰瓷罈,献给大悲寺。释仁明(俗名罗世奎,南部碾垭乡人)长期居此寺筹建寺庙,艰苦备尝。2002的4月,聘为该寺住持。